那是開始開發後的第四天。前一晚深夜還在跟 CC 細細打磨功能細節，故事書的拼貼要用九宮格還是用什麼方法，故事書裡的人臉怎樣才不會切到頭，路人照要不要放進來怎麼取捨等等。

睡前我跟 CC 說，功能清單就這些了，我先去睡，你做完裝好。

隔天一大早，興致勃勃起來玩，玩完卻熄火了。

CC 回顧，說我寫了十一點回饋，第一句就是潑冷水：

現在是個功能都有，但缺乏興奮感與想要一用再用感的組合

裡面有幾句回饋，假如我在上班時這樣跟開發同事講，不被打死也會被翻白眼。

• 影片：不差，但沒有驚喜感，很像 Apple 幫忙整理的故事，很普通
• 這些拍的好：被稱讚很開心，但只有泛泛的構圖、光線、主題，不知道各別好在哪裡
• 故事書：很喜歡，但結尾那句「一張都沒動」怪怪的，而且跨照片集的編排節奏內容都一樣，感覺無聊

每句都有個「但是」，但是的後面就是我真實的感受：沒錯啦，但是，但是就是個缺乏興奮感的組合。

我最後給了 CC 一個問題：
拼貼影片、手機攝影教學、照片調整，哪個功能強力改善的效果最好？後面還加了一句「例如越拍越好，走個毒舌幽默自嘲暖心風？」

這有點像是團隊中的開發者按照 PRD 做出所有功能，最後 PM 說：
不太對，這不是我自己會想要繼續用的東西，你說怎麼辦？

（如果我是開發者，或者如果我是 CC，我大概會翻桌：「什麼怎麼辦，這不是你自己該解決的問題嗎？」）

CC 不愧是好夥伴，也不愧我預先丟了研究技能給它。它跑去調研了一番，給了這些建議：

• 拼貼影片：保留為驕傲面，它是分享的載體，但跟 Apple Memories 打磨仗是消耗戰（你自己都說「像 Apple 幫的」）
• 攝影教學：主打。它是唯一能跨旅程累積的功能，Apple 和 Google 都沒做，而且天然適合人格化
• 照片調整：不主打，純工具，跟 Apple 和 VSCO 打不贏，沒有情感鉤子

雖然後來我最常用的功能其實是照片調整與拼貼，但我必須說它說的對。

相片故事書跟可炫耀影片是給外人看的驕傲，但攝影成績單與建議才是給自己看的回訪動機。我原始設計就是少了這個回訪引擎，現在補上就完整了。

照相小教室也是我收到的回饋裡最常被點名的特色。有一次跟別人介紹這個 App，他用到這個功能直接驚呼：「怎麼這麼貼心，會這樣提醒我調整拍照方式，是哪個 PM 這麼會想。」

是我，但也不只是我，還有 CC 的合作。

十三分鐘

這裡要記一下時間。

我七點三十九分丟出那十一點，七點四十六分回了兩個字「開工」，七點五十二分，攝影成績單做完、裝上手機。

十三分鐘。

我想這就是 Vibe Coding 最實在的價值：從「我不滿意」到「改好了給你看」的距離，被壓到幾乎沒有。

在公司，這十一點回饋會先變成一份會議紀錄，然後是一輪排程與規格確認，運氣好的話下一個 sprint 看得到東西。

只不過中間每次轉手都會磨掉一點原意，等做出來，常常已經不是我當初想講的那件事了。

Vibe Coding 沒有轉手，我的抱怨就是規格。

這次產出的攝影成績單，針對我抱怨的每一項各給一段：

心得

功能清單洋洋灑灑，不代表做出來就是個好產品，更不代表就是用戶想用的產品。

矽谷新創有個說法叫「軸轉」，指的是創業者發現原本押的主軸不對，改押另一個。
重點在那個「放棄」的動作，不只是多想到一個功能。
我原本押的是炫耀，那天改押回訪。

而這已經是這個專案的第二次軸轉，第一次是開工那天，把行前規劃跟旅程中指導整個砍掉。

第二次的攝影成績單與照相小教室，是我原本想做旅遊故事書時從未想過的需求。

現在想想，照相小教室這種輕量教學，以及跨旅程的攝影提點，真的是個有趣的坑。

我不但因為這次的 Vibe Coding 經驗學會更注意怎麼拍照，至少要會調整曝光，後來也又學會了用 CC 做影片剪輯，還有做 YT 上架等等。

一切沒想到的技能樹展開，都只來自那天早上我一個不甘心。

這個系列同步寫在我的部落格：yojuhsu.com/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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